三月已近春末,清晨微帶暖意。

「借過借過借過!」

「咦?抱歉,請問是誰不小心拿到我的毛巾呢?」

「唔,是我吧?又好像不是我,我也不確定呢。」

「啊,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,是我自己不好,沒有把毛巾收好。」

「沒關係沒關係,雖然我的能力有限,但我盡量幫你找。」

「謝謝,謝謝。」

 

 
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正感惺惺相惜時,剛剛大喊「借過」的那人卻在他們身後製造很大的聲響,害得兩人細聲細氣對話的同時,必須很努力才能聽清對方在說什麼,而有另一人完全無視這一切,悠然的洗漱完畢後又悠然的先行離去。

 

 

子路、曾皙、冉有、公西華等四人先後入座,清晨的小騷動好像是上輩子的事,不久之後孔老師也進入房間,看著學生們戰戰兢兢的端坐著,孔老師不禁輕咳一聲。

 

 

只見孔老師優雅的飄進四人中央,以一個輕鬆的姿勢坐下後開口說道:

「你們呀,總是因為我比你們虛長幾歲,就對我很是客氣,這樣不行,」孔老師的溫和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三分笑意,更顯親切,只見老師向他們微微擺了擺手,「你們平時總是在那邊哀嘆說『沒有人知道我的理論的好。』、『沒有人懂我呀!』云云,不如今天就來說說吧!假如,我說假如喔,有個真正懂你們的人,有天真的來到你們面前,你們會如何運用你們的治理之...」

「老師老師!我我我!」子路急急忙忙的舉手,「我呀,只要用三年!三年就可以讓一個夾在大國中間、沒日沒夜被戰爭摧殘、接連發生飢荒的破爛小國的人民勇猛不凡,而且人人知曉禮儀,也能知所進退。」語畢,子路略為得意的抬起下巴,只差沒脫口說出「酷吧!」

 

 

孔老師忍不住「噗嗤」一聲輕笑出聲,轉而向冉有問道:「求(冉有的字),那你呢?」

 

 

「我可以花三年,讓一個邊長六、七十里的小地方...」說到這裡,冉有有些羞澀的笑笑,好像覺得自己托大了,連忙改口,「我是說,每邊五、六十里的小地方,人民可以富足而幸福。至於禮樂的話,嗯,就要等更厲害的君子來教導了。」是的,自己能力不行,要學的還很多,冉有一邊想著,一邊自顧自的點點頭。

 

 

眼看冉有已經進入自己的小世界,沒有想要繼續對話的意思,孔老師只好轉向下一個人。

「赤(公西華的字),你會怎麼做呢?」

 

 

「不行、不行,我絕對不是個能成大事的。」公西華把頭搖得跟波浪鼓一般,「至於我能力所及的小事,倒是願意努力學,像是作一個小相,在祭祀宗廟,或者會見諸侯的時候在旁邊宣讀行禮的項目。」說到自己較為自信的項目,公西華語氣就比較篤定,「沒錯,司儀的工作我應當能行。」

 

像是在應和他似的,方才在眾人背後的瑟聲本如涓流一般泠泠不絕,在公西華說出「能行」二字後跟著錚錚兩聲,原本急促有力的節奏以瑟彈出,硬是讓一方冷室順勢提高了幾分高雅的溫度。

 

 

「點(曾皙的字),你認為如何?」孔老師問彈瑟之人。

 

 

曾皙沒有馬上停下手中音律,而是讓瑟聲漸稀,只見他的上身隨著音聲越伏越低,雙眼緊閉,好似在思考,又好似在傾聽。直至一曲終止,他才緩緩起身,悠悠的舒出一口長氣,而眾人都屏息望他,等待回答,卻見曾皙暖暖的笑:「我的答案,可能與他們三人不同呢。」

 

 

曾皙的笑容好似有一種魔力,讓看見他笑容的人也會跟著開心,於是孔老師也跟著微笑:「沒有關係呀,只是各自說說自己的志向而已。你看剛剛的答案,每個人都不太一樣呀!」

 

 

「嗯,我想想噢,在暮春的時候...」曾皙微微側著頭思考,好像一點也不著急,片刻後他瞥見門外的桃樹,忽然福至心靈。只見他緩緩地站起身,眼中盈盈泛起澄澈的光,一邊不惜不徐的踱步一邊說:「對,在春天將末的時候,穿上剛做好的春服─那應當是比冬服輕盈,穿上的人也會跟著心情舒爽。穿上它,邀請五、六個成年人,六、七個小孩子,到沂水邊洗浴,再到舞雩─也就是祭天祈禱雨水降下的露臺上乘會兒涼,最後再一同哼歌踏上歸路。」語畢,他坐回原處,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。

 

 

孔老師很是高興,感嘆道:「我與你的想法是一樣的啊!」

 

 

*

 

 

上課結束,孔老師站了起來,學生們魚貫而出,曾皙低著頭讓三人先走出後,悄悄的走向孔老師:「老師,請問剛剛他們三個說的怎麼樣啊?」隨興而至的回答得到老師的盛讚,讓他有些不安,語氣都慎重了起來。

「就像我剛才說的,只是各自說各自的志向而已呀,也沒什麼。」

「可是您剛才笑由(子路的字)了!」曾皙急道。

「噢,他呀?因為治理國家需禮,我指的是禮讓,而他剛才的言語卻不相讓,所以笑他。」想起淘氣的子路,孔老師又好脾氣的呵呵了兩聲,絲毫沒有因為剛才被粗魯的打斷而生氣。」

「那...求呢?求說的不是治理國家的事嗎?」您為什麼就不喜歡呢?您要贊同的應該是他呀!這些話曾皙沒有說出口,只是默默的在心裏問道。

「是呀。雖然他沒有說,只說什麼『小地方』,可是怎麼能說每邊六、七十里...噢不對,」孔老師模仿剛才冉有的語氣,「我是說每邊五、六十里的地方不是國家呢?」

「那赤呢?赤說的也是治理國家的方法吧?」

「是的。他說的祭祀、會見諸侯的司儀工作,也是諸侯的國事呀!赤說他只會做這些小儐相能做的事的話,誰又能做比他更大的事呢?」孔老師搖搖頭,批評學生太看輕自己的同時,心裡某一塊卻又認同他們謙虛的態度,不禁隱隱自豪。

 

 

孔老師滿意了,可曾皙卻更加困惑:三位同學說的都是治國之事,怎麼老師就特喜歡自己這種不像在認真治國,卻像在玩的言論呢?

 

 

最後的疑問他沒有說出口,只是看著老師的背影緩緩步出門外。

春末的清風拂過,灼灼的桃花又落下幾朵,給老師的深色袍子添上一抹軟軟的紅。

 

 

*

 

 

p.s. 看不懂這篇在說什麼,於是翻譯了下。解析《論語》的老師啊~能不能別在課本裡放孔子的彩虹屁了,解釋一下啊啊啊!!!

 

p.s. 曾皙是不是水瓶座=A=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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